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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流浪地球》的成功看科幻小說的影視改編

時間:2019年02月27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鮑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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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流浪地球》劇照

  ◎ 科幻電影“文學驅動”的來源之一是對熱門科幻文學IP的影像化改編。這樣一來,影視化的作品首先會吸引其原著粉絲的關注,這無疑比開發一個新的IP投入市場而換取關注度要更為務實,也更容易獲得成功。

  ◎ 科幻小說同其他文學類型一樣,在改編過程中必須實現表意方式的轉換,需要影視改編者將科幻小說中天馬行空的想象拉到可以觸及的現實生活經驗層面,將它們具體化。《流浪地球》之所以在敘事轉化層面是成功的,原因也就在于此。

  科幻電影在很大程度上代表著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也是文化軟實力和工業硬實力的體現,它涉及了現代知識體系的大眾普及、電影工業的運行標準、科學技術的尖端化水平等要素。新世紀以來,由于中國電影的發展與電影工業及其技術革新之間關系的脫節以及電影制作技術滯后等原因,作為重要類型的中國科幻電影一直缺少一部標志性的作品。不過,這種狀況正隨著《流浪地球》的上映而改變。2019年春節檔,《流浪地球》的各項指標都已經“爆表”:上映16天后,該片總票房突破40億元大關,高居票房排行榜首位,即使在極為苛刻的北美電影市場,該片的排片率也在節節攀升,在北美和澳大利亞地區上映首周就取得了263萬美元票房,很多地區甚至“一票難求”,創造了近年來華語電影在海外的最好開畫成績。種種跡象表明,低開高走的《流浪地球》已經穩穩地成為己亥年春節檔的最大黑馬和最終贏家。

  毫不夸張地說,改編自同名科幻小說的《流浪地球》代表了目前中國電影工業產品的最高水準,標志著國產硬核科幻電影的最高水平。雖然在故事情節推動和部分年輕演員的表演方面還略有瑕疵,但《流浪地球》在敘事、場景、創意、特效、制作、剪輯、想象力、完成度、思想內涵和藝術傳達等層面都達到了“準世界級”乃至更高的水平。因此,它的整體品質已經不輸于現有的好萊塢科幻電影大片。很明顯,通過“文學驅動”而實現影視改編的《流浪地球》所呈現出來的科幻大片的“既視感”雖然不是完美無瑕的,但是也已經基本達到挑剔的中國觀眾的期待指數了,特別是它令人耳目一新的特效水平、富有東方文化特色的敘事視角和邏輯自洽的故事情節。更難能可貴的是,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戰略背景下,《流浪地球》為科幻電影藝術創作提供了中國經驗,呈現了中國視角,展現了中國氣派,突出了中國精神,并構建了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影像話語體系。《流浪地球》標志著中國科幻電影已經走上了一個新臺階。而和《流浪地球》同期上映的《瘋狂的外星人》(截至2月20日,累計票房達20億元)以及即將在2019年陸續上映的《拓星者》《上海堡壘》和相對低調的《明日戰記》等華語科幻電影,標志著“中國科幻電影元年”的到來,它們共同為中國電影工業的產業升級與發展成熟,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總體上講,科幻電影“文學驅動”的來源之一是對熱門科幻文學IP的影像化改編。不管是工業化水準已經極度成熟的美國好萊塢,還是世界上其他國家的科幻電影,都會選擇對文學市場上已然成熟的知名作家及其IP進行改編,因為,這樣一來,影視化的作品首先會吸引其原著粉絲的關注,這無疑比開發一個新的IP投入市場而換取關注度要更為務實,也更容易獲得成功。例如近年來著名的科幻小說影視改編作品《湮滅》(2018,改編自杰夫·范德米爾的《遺落的南境1:湮滅》)、《頭號玩家》(2018,改編自恩斯特·克萊恩的《玩家一號》)、《銀翼殺手2049》(2017,改編自菲利普·迪克的《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降臨》(2016,改編自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明日邊緣》(2014,改編自櫻坂洋的《All You Need Is Kill》)、《饑餓游戲》系列(2012-2015,改編自蘇珊·柯林斯的同名小說)、《分歧者》(2014-2015,改編自維羅妮卡·羅斯的同名小說)、《安德的游戲》(2013,改編自斯科特·卡德的同名小說)、《云圖》(2012,改編自大衛·米切爾的同名小說),等等。無獨有偶,《流浪地球》《瘋狂的外星人》以及即將上映的《拓星者》和《上海堡壘》等影片都由國內知名的科幻小說或漫畫IP改編。《流浪地球》和《瘋狂的外星人》改編自劉慈欣的科幻小說《流浪地球》與《鄉村教師》,《拓星者》改編自大行道動漫創作的同名網絡漫畫,《上海堡壘》改編自江南的同名網絡小說。這三種類型橫跨傳統科幻文學、漫畫和網絡文學等不同的文本類型,使得中國科幻電影的“文學驅動”現象呈現出與美國好萊塢或其他國家的科幻電影完全迥異的局面。

  中國當代科幻文學的影視改編應追溯到20世紀70-80年代。1978年由著名科普作家葉永烈創作的帶有科幻色彩的科普暢銷書《小靈通漫游未來》曾一度被改編成電影劇本《小靈通漫游未來市》,可惜最終并沒有搬上大銀幕。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以“文學驅動”為前提而改編的國產科幻電影,是1980年由上海電影制片廠攝制的《珊瑚島上的死光》,它改編自科幻作家童恩正的同名科幻小說,是20世紀下半葉國產科幻沉寂十幾年后的破冰之作。不過,這部廣受期待的國產科幻電影上映后卻遭到了觀眾的“吐槽”,原因之一是它那粗糙而又缺乏科學嚴謹性的電影特效,例如影片描述敵國潛艇被“藍色激光”摧毀后的帶有明顯的模具化特色的畫面。此外,該電影對人物的改編也不成功,在增加了一個平面化特征嚴重、卻又對故事情節推動毫無幫助的女性人物后,電影的故事情節顯得拖沓和突兀,難以讓嚴謹的觀眾獲得愉悅的觀影體驗。作為轟動一時的科幻文學的影視改編作品,《珊瑚島上的死光》雖然失敗了,但是它也為“文學驅動”的科幻電影改編提供了一些啟發。

  首先是科幻文學影視化過程中對拍攝制作的技術條件與電影生產的電影工業規范標準的依賴。科幻文學的吸引人之處,按照達科·蘇恩文的說法,它提供了一種與現實生活相“疏離”的體驗,這種接受體驗的獲得,有賴于科幻文學中天馬行空的想象與基于現實科學條件的創見之間的良性互動。一種創造性的思維方式通過文學話語的呈現往往比較容易,但是通過與人類感覺器官(特別是眼睛)直接相聯系的視覺手段則比較困難。因此,對于抽象的未知、未名以及人類經驗“未觸及”的未來世界或異域的直觀呈現,就必須依托于精湛而扎實的科技手段。正因為如此,好萊塢導演詹姆斯·卡梅隆當年拍攝科幻電影《阿凡達》時,為了呈現極其精細的視覺特效,就不得不發明一種新的拍攝技術手段即3D攝影機,至于水下攝影、綠幕、面部數據采集等新電影技術的開發,很大程度都與科幻電影呈現文學原著想象敘事的內在需求有很大關系。20世紀80年代,我國的民族電影工業還處于起步階段,電影拍攝技術手段也比較傳統,電影拍攝理念也沒有達到較高的水準,種種因素的制約導致“文學驅動”型的科幻電影根本無法從技術細節上呈現原著小說對神奇的未來世界、先進的軍事科技或超前的異域生活方式的視覺設想,也正因為如此,《珊瑚島上的死光》上映后,才會受到那么多嚴謹的科學家的批評。顯而易見,在當時,中國雖然已經出現了較好的科幻文本,但是彼時的電影工業卻不具有將其充分影視化的能力。

  其次是科幻電影類型化的意識受制于社會文化環境的制約,導致了其文本和媒介轉換遭遇困境。新時期以來,實用和功利主義價值觀的存在,導致了中國電影類型意識的淡薄,科幻題材在影視創作中常常被有意回避,或被淹沒于海量的其他電影類型中,社會、武俠、言情、古裝、軍事等“中國元素”突出的電影類型長期“霸屏”所帶來的固化思維,使得科幻電影在受眾圈子中聲名不顯,這從根本上影響了優秀的科幻小說IP的影視化。一個很有趣的事實是,在中國,科幻小說、科幻電影長期以來是被當作兒童文藝的形式進入公眾視野的。《珊瑚島上的死光》前后,國產科幻電影也曾有屬于自己的“高光時期”,產生了諸如《錯位》(1986)、《霹靂貝貝》(1988)、《魔表》(1990)、《大氣層消失》(1990)、《毒吻》(1992)甚至電視劇《小龍人》(1992)等科幻影視作品(香港地區同期有《魔翡翠》《妖獸都市》《衛斯理之藍血人》等作品)。但是,這些作品并未被當作一個特殊的類型,而是從屬于兒童文藝的范疇,甚至《錯位》《毒吻》等極具先鋒意味的作品身上的“科幻電影”標簽還被有意地撕掉,最終湮沒不聞。新世紀以來,隨著網絡媒體的勃興,具有明顯網絡化特征的科幻電影開始再次進入公眾視野,例如創下點擊量記錄的《逆時營救》(2017)、產生了學術影響的《記憶大師》(2017)、獲得了國際獎項的《孤島終結》(2017)以及在大銀幕上反響很好的《機器之血》(2017)等,但由于缺乏優質文學劇本的助力,這些帶有“網大”特色的科幻電影整體質量并不高,無法形成類似于《流浪地球》的消費勢頭和審美效應。

  再次是小說文本與電影文本相互轉換過程中的符號機制的功能置換問題。在當代電影整體上依賴于“文學驅動”的大背景下,科幻小說是同類型題材電影的優質資源。但是,科幻小說的影視化又是所有類型的影視改編中最困難的。其根本原因是兩種不同文本(文學和電影)之間的符號表意機制的差異。語言和圖像是兩種表意符號,一種符號到另一種符號的轉變,需要借助中介,比如修辭手段、暗示方式等。從文學到影視的改編過程,語言和圖像兩種符號都要參與其中,特別是科幻文學中腦洞大開的想象性場景與故事情節的視覺化,其所涉及的符號層面的難度和技術層面的問題一樣大。這里以美國華裔作家特德·姜的小說《你一生的故事》改編的科幻電影《降臨》為例,來說明這種符號層面轉換的簡單機理問題。《你一生的故事》采用第一人稱內聚焦的敘事手法,以女主角露易絲·班克斯為女兒漢娜講故事的口吻,講述了漢娜短暫的一生,同時也講述了她與女兒相伴的大半生的經歷。漢娜的故事穿插在露易絲·班克斯對外星生命“七肢桶”具有非線性特征的“共時性語言”的解碼過程中,通過地球語言與外星語言的對照中,暗含了敘述者對于語言的符號功能及其對人類生命體驗影響的省思。作為視覺化呈現的文本,《降臨》只選擇了小說中的解碼過程,并以一個俗套的故事(語言學家拯救地球)完成“奇觀敘事”過程,電影語言(影像)的特殊性使其無法呈現小說中由語言符號所構建的哲學世界觀。視覺奇觀的呈現,只能解決視覺符號最拿手的內容,即萊辛所說的“最具包孕性的頃刻”,《降臨》中被視覺化的“七肢桶”書寫語言系統,恰恰是這一術語最好的注解。它們不是一個個單詞,而是包含了言說者對言說對象過去、現在、未來三種甚至更多時態的一種綜合性描述,也就是對言說或表意結果的瞬間呈現,言說也即意義顯現,“符碼”與“符義”的一種“共時性存在”狀態(共在),所以可以將這種語言看作是即時交流,也可以是對未來的預言,還可以是對過往的回憶。從這個案例可以看出,科幻電影在通過“最具有包孕性的頃刻”來呈現科幻小說中的想象場景時,它必須借助特定的技術手段(比如說計算機繪圖技術),通過“移用”并置、暗示、隱喻、仿擬和比照等文學修辭的方式實現直觀呈現抽象的想象場景的結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科幻電影對文學原著故事敘事過程的完成度問題。如前所述,影視改編的本質是文學作品和影像藝術兩種文本類型間的表意符號轉化。語言符號以語象為表意基礎,注重觀念層面的意義構建與聯想;影像等視覺符號以圖像為表意單元,注重框架層面的形象展示與直觀。所以,科幻小說同其他文學類型一樣,在改編過程中必須實現這兩種表意方式的轉換。通常情況下,在現實題材文學作品的影視改編中,這種意指轉換是直接的,即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場景、故事情節等主要因素直接通過對白或鏡頭語言的形式被直觀地呈現在電影膠片上;但是科幻小說有它的特殊性,即前述其對“現實經驗的疏離認知”無法通過視覺語言建構,因此,就必須通過間接的方式。這就需要影視改編者在改編過程中將科幻小說中天馬行空的想象拉到可以觸及的現實生活經驗層面,將它們具體化。《流浪地球》之所以在敘事轉化層面是成功的,原因也就在于此。其一,對于小說原著中氣勢恢宏的行星發動機、地球木星交會等視覺想象,電影以長鏡頭和深度景深的技術方式予以展現,一下子就突出了場景呈現中的滄桑、悲壯的藝術美感,正如小說中所寫的那樣,“事實上,我們的星球還沒有啟程就已經面目全非了,誰知道在以后漫長的外太空流浪中,還有多少苦難在等著我們呢?”其二,對于小說中相對簡單的人物關系設定與線條化的故事情節,電影也通過父子關系、家庭倫理、團隊協作等非常具體的現實主義場景予以表現,這就自然能夠引發觀眾對具有民族根性的文化觀念的共鳴,比如故土情結、集體主義或人文關懷等。第三,原著中長達100代人、跨越2500年的流浪歷程的描寫太過于抽象,電影則把這個歷險故事具體到地球與木星交會的3天之內來展開,以降低技術層面的操作性難度。因此,與原著故事相比,電影雖然縮減了其“故事時間”(2500年的苦難轉變為3天的歷險),但卻沒有改變原著的主題與審美訴求,為觀眾呈現了一個完成度非常高而且十分感人的改編故事。正是因為如此,電影上映后無數“原著黨”成為擁躉,也在情感層面引發了“非粉絲群體”的共鳴。我認為,《流浪地球》在敘事完成度上的成功探索,以及它對于科幻小說影視改編的創造性價值,值得以后的科幻小說影視化實踐的借鑒。

  (作者系貴州民族大學傳媒學院副教授)

(編輯: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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